溫馨提示

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,閱讀體驗更好哦~

第26章

26

-

程啟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“好,就算你無法忍受而策劃要殺我,那你最後為什麽又要救我?”

鍾辰軒有點迷茫地笑了一下。“為什麽?那都得感謝你自己。從你帶我去玫瑰園看那幾百盆的蘭花的時候,我就開始猶豫了。當我打開你給我的那個盒子,看到那個沙漏的時候,我真的心軟了。我……我下不了手。那瓶酒……和那兩個有戊基亞硝酸鹽的杯子,是我事先準備好的。我……我應該知道我最後下不了手的。跟你在一起久了……我覺得我變得越來越心軟……”

程啟思怔怔地看著他。“可是,文桓死了。你知道他喝下了那杯酒,可是,你冇有阻止。”

“不。”鍾辰軒聲音更輕,“我不知道是文桓喝下了那杯酒。你玩過一個遊戲嗎?桌子上放三個一模一樣的杯子,倒扣在桌上。然後在其中一個杯子下放上一顆骰子,或者是類似的東西……再把杯子轉來轉去……到最後,你就會分不清骰子原來是在哪一個杯子下麵了。因為所有的杯子都是那樣的……那天的情況,也是這樣。我把一杯有戊基亞硝酸鹽的酒,遞到了你的手上,作為解毒的藥物。但是,袁心怡卻很粗心地打碎了一個杯子。我當時心煩意亂,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,酒已經溶解了裡麵的結晶,我已經分不清哪一杯是哪一杯了……”

“所以你就看著所有的人喝下去?”程啟思叫道,“你明知道,其中有一個人可能會死!如果那時候……如果你阻止的話,文桓就不會死!”

“戊基亞硝酸鹽有毒,但是如果搶救及時,可能不會致命。”鍾辰軒說,“當我已經無法分清楚哪個杯子有戊基亞硝酸鹽的時候,我就是這麽想的。在場的,陳了和我都是醫生,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做一些急救。何況……”他歎息了一聲,“你彆忘了,我自己也端了一杯。如果說會致命,那麽那個死的人,也可能是我。”

程啟思尖銳地說:“可是,最後證明死的人不是你。你是幸運的,其他的人也是幸運的,隻有文桓是不幸的。”

“是的,他是不幸的。”鍾辰軒輕輕地說,“我說過了,他的心臟有點問題。所以,他提前死亡了。這些,在驗屍報告裡你應該都看到了。我並不知道文桓的心臟有毛病,從外表上看不出來。”

“那朵蘭花呢?”

鍾辰軒說:“混淆視聽用的。那天晚上,我們都有很多機會可以接近文桓的屍體。我本來無心地放了一朵素心寒蘭在身上,於是,我把它放在文桓的口袋裡。這樣的話……會把殺害他的動機弄得比較複雜一些。”

“你可真是聰明。”程啟思冷笑,“那個麵具也是你弄的把戲?說實話,這個我並冇有想明白。但是,我隻明白一件事。最清楚這間房子的情況的是你,最適合在背後玩遊戲的也是你。你究竟是怎麽做的?”

鍾辰軒淡淡一笑。“這個,就再容易不過了。記得在二樓的窗戶前,有一盆打碎了的蘭花嗎?那盆蘭花,就起到一個秤砣的作用。蘭花壓在那根線上,花盆隻有一半放在窗台上,一半則是懸空的。從書架上不斷有土落在花盆裡……記得書架上也有些土嗎?到了一定程度,蘭花就摔下來了,被壓著的線也被猛然一放,棉線上係著的麵具就落下來了。我曾經試驗過,算準了時間的。”

“所以也是你提議吃蛋糕的。”程啟思冷笑,“你知道,在吃完蛋糕的半個小時之後,毒藥就會發作了,我也會死了。一陣忙亂後,總會有個人發現垂在窗玻璃上的十二相麵具的。高明,真的是很高明。我一直以為,你令林明泉犯案的方式非常聰明,不過,我現在發現,你自己犯案的方式更高明。”

“遺憾的是,最終被你發現了真相。”鍾辰軒聳了聳肩,“那你打算怎麽樣呢?準備告發我呢,還是像對歐陽若兮一樣,逼我去死?”

這個問題問倒了程啟思。他張大了嘴,又閉上,又再次張開。程啟思苦澀地說:‘我準備怎麽樣?我還能怎麽樣?你說得對,我們的手上,都有對方的把柄。我們永遠都隻能這樣──看著,什麽都不能做……如此而已。”

鍾辰軒不易覺察地笑了一下,他笑的時候很好看,嘴角微微地上翹。程啟思生硬地說:“你覺得滿意了?”

“不滿意。”鍾辰軒說,“我們可冇辦法這麽交代。”

程啟思說:“那你自己想吧,想個合情合理的原因。我不管了,我什麽都不想管了。我想離開這裡,到哪裡都好。H城讓我煩燥,讓我噁心,我覺得就連那天夜裡在海灘散步的時候,海風都是帶著血腥味的。”

鍾辰軒打量著他,說:“海風裡有腥味,那是海鹽的味道,不是血的味道。”

程啟思坐在酒吧靠窗的位置前喝酒。他麵前的酒瓶已經放了一堆了,一打酒被他喝了大半。他招了招手,示意酒吧經理過來。

酒吧經理是個十分圓滑的男人,領結打得端端正正。他忙一溜煙地跑了過來,陪著笑說:“程哥,你要什麽?”

“再給我一打酒,多要點冰。”程啟思說。經理忙答應著要走,如果是平時他也許會提議程啟思喝點酒吧裡特製的雞尾酒,但今天,程

啟思一看就是來買醉的,而且心情極度不好,酒吧經理是個再機靈不過的人,怎麽會去觸這個黴頭?

一打啤酒很快又送了上來,冰桶裡盛著滿滿的一桶冰。程啟思放了好幾塊冰──在嚴冬的季節──然後把酒倒在杯子裡,一飲而儘。經理又悄悄地端了一個三層的果盤和一些小吃過來,正準備悄悄地走開,程啟思叫住了他。

“你說有個人想買這個酒吧,對吧?”

“是的,不過,我告訴對方了,這個酒吧不賣……”

程啟思打斷了他的話。“賣吧,隨便什麽價格,賣掉就是。”他看到經理的表情,又說,“放心,誰也不會不要你這麽一個有本事有客源的酒吧經理的。”

經理繼續賠著笑,靠近了一點,說:“其實,程哥,我並不想在這裡呆。我更喜歡在酒店裡麵附設的酒吧裡……”

他話還冇說完,程啟思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“OK,冇問題。有家酒店正好缺一個經驗豐富的人,我會跟他們說一聲的。”

經理喜出望外,一疊連聲地道謝。程啟思說:“不過,至少你要把這邊的事情做好。不管誰要來買這個酒吧,都得好好地交給他,對吧。”

“當然當然。”經理說,“那是一定的,一定的。”

玻璃門又被推開了,一陣冷風夾著雨絲撲了過來。鍾辰軒走了過來,拉開椅子在程啟思對麵坐了下來。“外麵快冷死人了。怎麽,這麽冷的天,你還喝這麽多的凍啤酒?還要加這麽多的冰?小心你的胃結冰!”

“胃結冰還是小事。”程啟思搖晃著玻璃的酒吧,看著琥珀色的啤酒在裡麵晃盪。杯子是晶瑩的,冰塊也是晶瑩的。“最怕的就是心都結冰了。”

-

facebook sharing button
messenger sharing button
twitter sharing button
pinterest sharing button
reddit sharing button
line sharing button
email sharing button
sms sharing button
sharethis sharing button